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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gcat
記者李大明 ／採訪
December 30, 2012 06:00 AM | 786 次 | 0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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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坯磚每塊重55磅，砌牆不是一件輕鬆活兒。（圖：朱立立提供）
自建的農莊式別墅，外觀樸素，裡面舒適。（取材自新墨西哥州房地產網站）
信不信由你，別墅裡的地板磚主要是女作家朱立立自己動手鋪成。（取材自新墨西哥州房地產網站）
一家四口在自己動手建成的農莊式住宅前合影。（圖：朱立立提供）
用黏土拌和碎草，在太陽下曬成的土坯磚，在美國西南部蓋房子大派用場。海諾與朱立立的農莊式別墅也用它來砌牆。（圖：朱立立提供）
別墅裡還有室內泳池，與新墨西哥州炎熱的夏天相適應。（取材自新墨西哥州房地產網站）
用土坯磚蓋的房屋在新墨西哥隨處可見，連這幢高官的宅邸也不例外。（取材自新墨西哥州歷史學會網站）
朱立立過生日，夫婿海諾威她切蛋糕，幸福都寫在臉上。（記者李大明／攝影）
蜿蜒的格蘭德河（Rio Grande）挾帶著洛基山脈融化的雪水，從科羅拉多高原奔湧南下，將新墨西哥州劈成大致相當的東西兩半，然後折向東南，進入德州境，成為美國與鄰國墨西哥之間的界河。走完3000公里全程之後，這條「大河」最終投進墨西哥灣的懷抱。但由於上游流經大片乾旱的荒漠，蒸發劇烈，加之沿岸城鎮、農場過度汲水，格蘭德河的許多段落已成為季節河，經常瀕於乾涸，只剩水淹腳背的涓涓細流。
就在格蘭德河即將流出新墨西哥州的地方、唐納安娜縣（Dona Ana County）境內的一處荒灘，一對華洋結合的學者夫婦曾經自行設計、施工，用八年的辛勤勞動建成一座占地3000多平方呎的農莊式別墅。這套住宅除了舒適的臥室、起居室、客房、涼篷，還有室內游泳池與水力按摩池（Jacuzzi），外加大片果園與一個小湖，全部土地面積共達26英畝，被主人命名為「沙堡」（Sand Castle）。
●惡補知識 考取執照
1979年，這對夫婦的男方——新墨西哥州立大學系主任兼教育學教授海諾（Harold M. Bergsma，暱稱「白芝麻」）突發奇想，想在離校園20多哩、先前買下的一片農莊上為自己蓋一幢房子，省得每周為料理果園來回奔波。在該校擔任「少數族裔與婦女研究專題」主任的妻子——華裔作家朱立立（筆名「荊棘」）當時身體欠佳，覺得自蓋房子的計畫太不切實際，遲遲下不了決心。
正好這時，夫婦倆執教的州立大學專科部營建組在校內放話，想找一處待建的房子，供相關科系的學生作暑假實習之用，海諾的一位研究生還是這項實習的監督人。夫妻倆想：如果有20來個同學能到這處荒灘來學習蓋房子，豈不是可以省下另雇小工的麻煩與開銷？於是，海諾與朱立立馬上做出了3萬多元的預算方案，交給校方審訂。
與此同時，夫妻倆為開工積極籌備，迅速選定了屋址，又租來挖掘機，將一片低窪地改造成半英畝的小湖，還別出心裁地用挖出的泥土在湖中壘成一個小島。來年春天，格蘭德河定期氾濫之際，他們開始蓄水，一周之內，荒灘上就出現了一泓碧潭與一座小島，池中更有金魚游弋，鵝鴨鳧水，可謂未見房子，先現美景。
自幼跟隨傳教士雙親在印度與巴基斯坦長大、富於冒險天性的海諾臨時抱佛腳，「惡補」了許多關於建築材料與管道循環之類的知識，甚至還考取了建築技師執照。來自台灣的太太朱立立被他的精神所感動，也興致勃勃地投入到備料、丈量等工作中去，成為海諾的好幫手。
眼看「萬事俱備，只欠東風」，卻傳出學校董事會否決了他們方案的消息，校方認為完全可以在城內找到一處建築工地，而不需要帶著大群學生到郊外的荒灘去實習。海諾、立立夫妻聞訊，只有苦笑。因為這時他們已雇請農場臨時工，用黏土拌和碎草，加以日曬，做好了一萬多塊土坯磚（Adobe），甚至還用鋼筋水泥打好了宅基。若要放棄，談何容易？
●新房未好 先賣舊屋
經過夜以繼日的討論，這對夫婦決定自力更生，繼續前行。第一步當然是砌牆，海諾帶著幾名小工，抱起每塊25公斤（合55磅）的土坯磚，按照嚴格的測算，壘起他們未來別墅的外牆。幾天下來，人到中年的海諾被邊境盛夏的太陽曬得焦頭爛額；滿手血泡、腰痠背痛更不在話下。最慘的是，乾旱的新墨西哥居然下起了滂沱大雨，一個小時就把半截砌好的土牆澆成了爛泥，讓他們欲哭無淚。
除了從頭做起，沒有別的出路。他們又一次舉起剩餘的土坯磚，一塊一塊地往上砌。終於，四面牆漸見成形，預留的窗洞也按女主人的要求，造成了美觀的拱形。接著，密密的鋼筋在牆頂安放妥當，再鋪上粗大的原木，支撐起輕巧的屋頂。這時，大家才不再擔心大雨的降臨。
1979年的暑假很快過去，兩人毅然賣掉了城裡的住房，搬進這座尚未完工的「莊園」。頭兩周的日子有如露營，沒有水電與廚房、廁所，只能湊合著吃快餐。每天上完課，又是精明強幹的海諾領著全家，自己接駁水管、鋪設地磚、安裝電線。不懂就翻書、問人，裝錯了就拆掉重來。如此這般折騰了兩個月，總算結束了塵土飛揚的日子，睡有床、坐有椅、炊有灶，生活開始回歸正常。
轉眼間寒假又到，他們未敢稍歇，又著手收拾車庫、壁爐與雜物間，栽種屋外的花卉樹木。同時對房子的細部逐一粉刷、髹漆，加以美化。累得做不動時，就沿著小湖轉一圈，餵飼鵝鴨，觀賞游魚，讓夕陽斜照的美景紓解身心的疲憊。
●添磚加瓦 精益求精
女主人朱立立說，實際上從砌上第一塊磚的1979年代，到兩夫妻2002年賣掉莊園遷來加州聖地牙哥安度晚年，這幢自建的別墅從未有真正竣工的一天。他們總在添磚加瓦，總在改善環境，對「沙堡」可謂精益求精。同事、親友都知道他們有自蓋住宅的不凡壯舉，絡繹不絕地前來參觀，讚譽有加。
回顧這段30多年前的往事，朱立立認為最讓她驚異的是土坯磚的功能。這種就地取材的的方磚其實在她的湖北原籍、在中國廣大的鄉間也很常見，但它的優點卻在美國西南部各州被發揮到了極致。土坯磚防風抗震，耐久實用，成本低廉，用來蓋房子，可收冬暖夏涼之功。當地中小城鎮的許多建築，包括學校、政府機關與教堂，都廣泛採用土坯磚，刷上一層批盪後，無論外觀與堅固度，都絲毫不比真正的磚牆遜色。
根據新墨西哥州當地房地產網站資訊，這幢空置的四臥室、三衛生間，並附室內泳池的莊園式別墅，目前市價26萬9900元。它靠近該州580號公路，郵政代碼為88044，周圍還有水井與550株核桃樹。對嚮往鄉間生活，喜歡寧靜居住環境與經營果園的人，這仍是一處理想的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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